朕,入赘,状元楼
,整条京城主干道都沸腾了。,交头接耳,目光追随着那顶本该去往吴家、却朝着相反方向疾驰的喜轿,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好奇与敬佩。——大婚之日,嫡女当众踹翻新郎,剪碎婚书,不按常理出阁,反倒直奔新科进士云集的状元楼。,“永宁侯府嫡女飒爽退婚新科进士吴远波与庶妹私通侯府大小姐怒闯状元楼榜下捉婿”等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半座京城。,温云馨端坐如松。,霞帔依旧明艳,只是断了的婚绸被她随手丢在角落,像丢掉一段肮脏不堪的过往。,轻轻摘下沉重的珠冠,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少了几分嫁衣的端庄,多了几分清冷肆意的美。,喧嚣阵阵,可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从决定悔婚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有回头路。
也不必回头。
青禾坐在轿外沿,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小姐,咱们真的要去状元楼捉婿吗?若是……若是被旁人笑话可怎么办?”
温云馨淡淡一笑,指尖轻撩轿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却坚定:“笑话便笑话,总好过嫁一条狼心狗肺的狗,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我温云馨要嫁,便嫁品行端正之人,嫁心术干净之人,嫁不会算计我、不会利用我之人。哪怕他清贫如洗,一无所有,只要他真心待我,我便敢嫁。”
她自小在侯府见惯了虚伪算计,见惯了趋炎附势,早已对所谓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嗤之以鼻。
吴远波那般披着温文尔雅外皮的豺狼,她见一次嫌一次。
今日榜下捉婿,她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一个干净。
青禾听得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小姐说得对!以小姐的容貌才情,定能寻到比吴远波好上百倍千倍的良人!”
温云馨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一座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楼阁矗立在街口,楼檐高悬一块烫金匾额,笔力苍劲——状元楼。
今日正是新科进士放榜之日。
楼内楼外人山人海,达官显贵、世家夫人、千金小姐云集于此,皆是效仿古礼,前来“榜下捉婿”。
谁能拉拢一位新科进士,便是为家族拉拢一份未来的朝堂势力。
一时间,楼阁内外热闹非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道贺之声此起彼伏,无数目光在一众身着儒衫的进士身上来回打量,挑选着心仪的人选。
有人被**权贵围住,受宠若惊;有人被世家小姐偷偷打量,面红耳赤;也有人自持清高,独坐一隅,不愿****。
而在状元楼二楼最僻静、视野最好的临窗位置,一道素衣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粗布长衫,料子普通,针脚简朴,一看便知是家境贫寒的书生。
可偏偏,这身朴素至极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却丝毫掩不住那挺拔如松、清贵如竹的身姿。
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脊背笔直,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窗沿上,指尖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侧脸线条流畅完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每一寸轮廓都像是上天精心雕刻而成,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只是他的气质太过沉静,沉静得近乎幽深,一双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却像与整个喧嚣世界隔离开来,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便是微服出宫的当朝天子——楚勋。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清贫的寒门书生,竟是执掌天下、手握**大权的九五之尊。
更无人知晓,他今日出现在状元楼,不是为了金榜题名,不是为了权贵招揽,而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那个在他黑暗童年里,给过他一线生机的小姑娘。
十年前。
掖庭。
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他还是先帝最不受宠的皇子,母妃获罪,他被牵连,贬为掖庭罪奴,受尽欺凌,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倒在雪地里,以为自已必死无疑。
是年仅七岁的温云馨,跟着母亲入宫赴宴,无意间撞见了快要冻饿而死的他。
小小的姑娘,穿着华贵的襦裙,却不怕他身上的肮脏与血迹,偷偷塞给他一块温热的糕点,给他灌了一口温热的水,用软糯的声音对他说:
“你别死呀,活着,总会***的。”
那句话,那块糕点,那一丝微弱的温暖,成了他在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温云馨。
记住了她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从那天起,他便发誓,若有一**能重见天日,权掌天下,必定护她一生安稳,予她一世荣华。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最终扫清障碍,**为帝,大权在握。
可他从未忘记过当年那个心软善良的小姑娘。
他暗中关注着**,关注着温云馨,看着她母亲早逝,看着她在侯府受苛待,看着她被父亲强行许配给趋炎附势的吴远波。
他怒,他恨,他心疼。
可他不能立刻以帝王身份出现。
他想看看,他的小姑娘,是否还是当年那个坚韧不屈的模样。
他更想以平等的姿态,走到她身边,而不是以帝王的身份,居高临下地赐予她荣宠。
于是,他选择微服出宫,伪装成一名落第清贫书生,来到状元楼。
他算准了今日。
算准了吴远波与温云柔的苟且会被撞破。
算准了温云馨刚烈的性子,必定会在大婚之日决裂。
算准了她会来状元楼。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六年。
此刻,楚勋凭窗而立,漆黑的眼眸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朱雀大街尽头。
一顶大红花轿,正冲破人群,朝着状元楼的方向疾驰而来。
轿身鲜红,刺目耀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倔强又热烈。
楚勋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执念,原本沉寂如寒潭的眸子,瞬间泛起了涟漪。
来了。
他的小姑娘,终于来了。
他能想象到轿内的她,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倔强,何等的耀眼。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这一抹笑意,若是被朝中大臣看见,必定会惊掉下巴。
素来清冷威严、不苟言笑的帝王,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陛下,”身旁贴身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禀报,“永宁侯府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部按计划传开,吴远波与温云柔的丑事,已经传遍京城,温崇山气得卧床,柳姨娘与温云柔闭门不出。”
楚勋目光未动,依旧落在那顶越来越近的花轿上,声音低沉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继续盯着**,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是。”
暗卫应声,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去,不留半点痕迹。
楚勋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楼内。
状元楼内,一众新科进士早已注意到了街道上的骚动。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喜轿吗?怎么往这边来了?”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嫡女大婚,当众踹了新郎吴远波,剪碎了婚绸!”
“什么?竟有此事?吴远波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怎会发生这等事?”
“何止!据说吴远波与侯府庶女私通,密谋算计嫡女嫁妆,简直狼心狗肺!”
“怪不得喜轿往状元楼来了,莫不是……这位侯府嫡女,要来榜下捉婿?”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状元楼门口,好奇、震惊、期待,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
很快,大红花轿在状元楼门前稳稳落下。
青禾率先掀开轿帘,伸手搀扶:“小姐,到了。”
温云馨抬手,搭在青禾的手上,缓步走下花轿。
一瞬间,整个状元楼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她的身上。
凤冠已除,长发垂肩,一身正红凤冠霞帔,依旧明艳夺目,裙摆曳地,步步生莲。
她没有半分被退婚的狼狈,没有半分失魂落魄的脆弱,反倒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容颜倾城,气质凛然,像一朵浴火而生的红梅,美到极致,也烈到极致。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在场的世家小姐,在她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在场的新科进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这般敢作敢当的性子,世间罕见。
温云馨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丝毫怯意。
她的视线,在一众衣着光鲜、满面春风的新科进士身上缓缓掠过。
这些人,大多眼神活络,带着****的急切,或是自命不凡,眼高于顶,像极了吴远波那般,披着书生外皮,满心功名利禄。
看着这些人,她微微蹙眉。
她想要的,不是这般趋炎附势之徒。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认出了她,惊呼出声:“是永宁侯府嫡大小姐!温云馨!”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是她!大婚之日踹掉渣男,竟然真的来状元楼榜下捉婿了!”
“天啊!这般容貌,这般胆识,若是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
“温大小姐身份尊贵,容貌绝世,若是能被她选中,真是一步登天!”
不少新科进士瞬间眼睛发亮,纷纷整理衣衫,昂首挺胸,拼命想要引起温云馨的注意。
在他们看来,能被永宁侯府嫡女选中,不仅能抱得美人归,更能平步青云,背靠侯府大树,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无数双热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温云馨,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毛遂自荐。
温云馨却神色淡淡,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般盯着她身份与嫁妆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沉稳,一步步踏入状元楼内。
楼内装饰华丽,宾客云集,丝竹悦耳,酒香四溢,可她却觉得,这里的空气,与永宁侯府一样,充斥着虚伪与算计。
她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难道这满楼的新科进士,竟没有一个品行干净之人?
就在她心生冷意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二楼临窗的那个素衣身影。
只是一眼,便让她微微顿住了脚步。
在满场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进士之中,那身素色粗布长衫,显得格格不入。
男子独自立在窗前,背对人群,身姿清瘦却挺拔,没有丝毫刻意讨好,没有丝毫急切攀附,安静得像一幅遗世独立的水墨画。
明明是最不起眼的装扮,却偏偏最引人注目。
温云馨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男子。
清冷,沉静,疏离,却又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贵气。
明明看起来清贫如洗,却丝毫没有寒门书生的自卑与局促,反倒自带一股从容淡定,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
鬼使神差地,温云馨抬步,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脚步看去,看向二楼那个不起眼的素衣书生,眼中充满了诧异与不解。
谁也没想到,身份尊贵、容貌绝世的温大小姐,放着满楼前途无量的新科进士不选,竟然看上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看起来清贫至极的穷书生。
温云馨一步步走上楼梯,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素衣身影上。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温云馨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见过无数男子。
侯府的公子,朝堂的权贵,新科的进士,个个容貌不凡,意气风发。
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男子一般,只一眼,便让她心头震撼。
他生得极美,是那种清贵冷冽、不沾凡尘的美。
眉如墨画,目若寒星,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夜,明明看起来清冷疏离,可看向她的目光里,却藏着一丝极淡极柔的暖意,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然落在她的心尖上。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温柔,太过深沉,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一眼万年。
温云馨活了十七年,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
那不是觊觎她的身份,不是贪恋她的容貌,不是讨好,不是谄媚,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带着守护意味的目光。
一瞬间,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悄然松动了一丝。
楚勋转过身,目光稳稳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近在咫尺。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美,还要耀眼,还要坚韧。
肌肤白皙,眉眼如画,一身红装,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委屈,让他心头微微一疼。
他多想立刻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再也无人敢欺她半分。
可他不能。
他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于是,他压下眼底所有的深情与执念,微微垂眸,摆出一副清贫书生的谦逊与疏离,对着温云馨微微拱手,声音低沉清润,像玉石相击,悦耳动听:
“姑娘何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没有丝毫谄媚,没有丝毫讨好,与楼下那些急切攀附的进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云馨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样,抬眸看向他,声音清冷平静:“你是今年的新科进士?”
楚勋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不是,落第书生而已。”
落第?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皆是一脸震惊。
温大小姐放着满楼新科进士不选,竟然看上一个落第的穷书生?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楼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充满了不解与嘲讽。
“一个落第书生,也配被温大小姐看中?”
“怕不是穷疯了,想攀龙附凤想疯了吧!”
“温大小姐定是一时糊涂,看错了人!”
这些议论声,刺耳至极。
若是寻常书生,早已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可楚勋却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嘲讽与他无关,眼底没有丝毫自卑,没有丝毫恼怒,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这份气度,让温云馨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她见过太多因为出身贫寒而自卑谄媚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得志而嚣张跋扈的人。
像眼前这般,落第却不卑不亢,清贫却从容淡定的男子,实属罕见。
她要的,便是这般心术干净、风骨端正之人。
温云馨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楚勋,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状元楼,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管你是新科进士,还是落第书生。”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入赘我**,做我的夫婿?”
一语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奇闻。
永宁侯府嫡长女,大婚之日踹掉渣男,直奔状元楼榜下捉婿,竟然选中了一个落第清贫书生,还要让他入赘**!
这简直是千古未闻!
楼下的新科进士们,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们拼了命地想要引起温大小姐的注意,结果却被一个不起眼的落第书生截了胡!
这是什么运气!
青禾也愣在了原地,一脸错愕:“小、小姐……您、您当真要选他?”
温云馨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楚勋的脸上,坚定无比:“我意已决。”
她选他,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在看清了满场虚伪算计之后,唯有眼前这个男子,让她觉得干净、舒服、安心。
他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算计与贪婪。
这样的人,总不会比吴远波更差。
入赘又如何?
她温云馨有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有侯府嫡女的身份,她养得起一个夫婿。
她要的,从来不是男人给她依靠,而是一个能与她安稳度日、互不干涉、真心相待的人。
楚勋看着眼前目光坚定、飒爽果决的小姑娘,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笑意与深情。
他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入赘?
纵是让他放弃天下,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这天下,本就是要与她一同坐拥。
他压下心头所有的激动与狂喜,依旧维持着清贫书生的模样,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姑娘身份尊贵,在下清贫落第,一无所有,怕是配不上姑娘。”
温云馨淡淡开口:“我不要你有钱,不要你有权,不要你出身名门。”
“我只要你品行端正,心术干净,日后不背叛我,不算计我,与我安稳度日。”
“你若愿意,今日便可随我回府。你入赘**,我保你衣食无忧,无人敢欺你半分。”
“你若不愿意,我立刻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她的话,直白,坦荡,真诚。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盛气凌人的逼迫,只是平等地询问,坦诚地告知。
楚勋的心头,再次一暖。
他的小姑娘,依旧是当年那个善良纯粹、坚韧坦荡的模样。
他缓缓抬眸,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眸,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愿意。”
“我入赘。”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掀起惊天巨浪。
他答应了!
这个清贫落第的穷书生,竟然真的答应入赘**,做永宁侯府嫡女的夫婿!
全场哗然!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状元楼。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身份悬殊、却在今日定下终身的男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羡慕、嫉妒。
温云馨听到这三个字,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自已为何会如此笃定地选择他。
或许是他干净的眼神,或许是他从容的气度,或许是他看向她时,那一丝莫名的温暖。
她只知道,这个选择,她不后悔。
她抬眸,看向楚勋,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温云馨的夫婿。”
“我温云馨在此立誓,只要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楚勋看着她,眼底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只有他自已才懂的郑重:
“在下楚勋,此生绝不负姑娘。”
楚勋。
温云馨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很好听。
她记住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永宁侯府管家焦急的呼喊:“大小姐!大小姐!您快跟老奴回府吧!侯爷气病了,夫人……柳姨娘闹翻天了!”
温云馨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闹?
她还没跟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闹起来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回府。”
简单两个字,干脆利落。
她转身,步伐沉稳地走下楼梯。
楚勋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
素衣粗衫,配着大红嫁衣,一素一红,一静一烈,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却又意外地和谐般配。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走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出状元楼。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耀眼至极。
所有人都目送着他们离开,目**杂,久久无法回神。
今日状元楼一幕,注定会成为京城百年流传的传奇。
大红花轿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轿内不再只有温云馨一人。
楚勋坐在她的身侧,身姿端正,气息清浅,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丝毫逾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轿内空间不大,两人挨得很近,淡淡的清浅气息萦绕在鼻尖,让温云馨紧绷了一日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抬眸,悄悄打量身侧的男子。
他侧脸线条完美,神情平静,垂眸不语,像一幅安静的画。
“你不怕入赘**,被旁人耻笑?”温云馨忽然开口,声音轻缓。
楚勋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能娶到姑娘,是在下的福气,何来耻笑之说?”
温云馨微微一怔。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父亲只把她当做联姻的棋子,柳姨娘与温云柔处处算计她,吴远波只贪图她的身份与嫁妆。
只有眼前这个刚刚认识的男子,说能娶到她,是福气。
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与你说实话。我选你,并非一见钟情,只是为了摆脱永宁侯府的控制,摆脱吴远波那般的渣男。”
“我与你的婚事,只是形婚。”
“入赘**后,你我对外扮演恩爱夫妻,对内各安其事,互不干涉私生活,互不侵犯彼此的自由。”
“我会给你足够的尊重与衣食,保你在**无人敢欺。但你也需答应我,不得干涉我的事情,不得背叛我,不得与旁人联手算计我。”
“若是你能答应,我们便继续。若是不能,此刻下轿,还来得及。”
她坦诚得近乎直白,没有丝毫隐瞒。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与算计。
丑话说在前面,对彼此都好。
楚勋看着她眼底的防备与不安,心头微微一疼。
他知道,她是被伤怕了。
他缓缓抬手,想要轻轻拂去她眉间的不安,却在半空中停下,收回手,声音低沉温柔,郑重无比:
“我答应你。”
“形婚,各安其事,互不干涉,绝不背叛,绝不算计。”
“姑娘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此生,我楚勋,唯姑娘之命是从。”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郑重与坚定,像一个沉甸甸的承诺,落在温云馨的心尖上。
温云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防备,悄然卸下。
“好。”她轻轻点头,“那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协议夫妻。”
轿外,锣鼓喧天,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轿内,一男一女,定下了一场始于意外、终于深情的形婚之约。
温云馨不知道,她随手捉回的落第书生,竟是九五之尊。
她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清贫的入赘夫婿,会在日后的日子里,一次次为她遮风挡雨,一次次霸气护妻,将她宠入骨髓。
楚勋也没有告诉她,他不是什么落第书生,而是当年那个被她救下的掖庭罪奴,是如今执掌天下的帝王。
他要的,从不是一场协议形婚。
而是她的一生。
是与她并肩看天下,相守到白头。
花轿缓缓行驶在京城长街之上,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而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婚闹剧刚刚落幕,另一场帝后情深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的偏心老爹、恶毒姨娘、白莲花庶妹,还有渣男吴远波……
你们欠她的,辱她的,算计她的。
从今日起,他会陪着她,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楚勋侧眸,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眉眼清冷的小姑娘,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