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指林墨：“此子出身寒微，平素学业平庸，今日考场之上突降异象，分明是舞弊！定是用了什么邪祟手段，引动才气！给我搜！”，旋即上前，一把按住林墨的肩膀。“杜大人！”，直视着这位县令，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异象的少年：“敢问大人，我坐在原地未动，身边无一人靠近，如何舞弊？若大人认定我舞弊，至少该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自证？”杜县令冷笑，“你如何自证？”，而后缓缓道：“请大人命题。什么？既然大人怀疑我舞弊，那便当场命题。我若答不出，甘愿受罚。我若答出，还请大人还我清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周文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这小子疯了？杜县令可是翰林出身……”

杜县令盯着林墨看了三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本不愿为难一个寒门小子，但他看得清楚——那七道才气，不是假的。

若此子真入了县学，将来考中举人、进士，便会成为他恩师宇文洪的潜在敌人。

宇文大人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异类。

“好。”杜县令缓缓开口，“本官便成全你。”

他踱步至窗前，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中那棵老槐树，淡淡道：“时值深秋，万物凋零。你便以‘秋’为题，作诗一首。若能入耳，本官便信你三分。”

秋？

林墨闭上眼睛，脑海中的诗句如星河般闪烁。

他睁眼，开口：

“自古逢秋悲寂寥——”

第一句出口，杜县令眼皮微微一跳。这起手，平平无奇。

“我言秋日胜春朝。”

嗯？

杜县令怔住。悲秋是定式，此人竟反其道而行？

“晴空一鹤排云上——”

林墨念到此处，抬手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碧空如洗，别说鹤，连只鸟都没有。

杜县令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正要开口嘲讽，却猛地瞪大眼睛——

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一只白鹤，不知从何处飞来，正正经过考场上空，在阳光下舒展双翅，姿态优雅，仿佛就是为了印证那句诗而来！

“便引诗情到碧霄！”

最后一句落下，那白鹤竟在考场上方盘旋三圈，而后振翅直上九霄，消失在云层深处。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杜县令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能感受到，这首诗吟诵的瞬间，天地元气再度波动——虽然不如方才七道才气那般夸张，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诗成引天象”。

若说方才他还能用“舞弊”搪塞，眼下……

“大人。”林墨平静地看着他，“可否还我清白了？”

杜县令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诗。好诗。是……是本官误会了。”

他顿了顿，当着满堂考生和考官的面，沉声道：

“今日童生试，林墨，诗惊文曲，才动天地。本官以青石县县令之名，破格录其为——禀生。”

禀生，公费生，每月可从县学领取廪米六斗。

周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其余考生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从戏谑变成了敬畏，甚至隐隐带着恐惧——不是恐惧他，而是恐惧那传说中的七道才气。

林墨只是拱手一礼：“多谢大人。”

他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静夜思》引才气灌顶，《秋词》招白鹤来仪……

这个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

林墨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的妇人，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她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一双手粗糙得不像样子——那是常年给人洗衣留下的痕迹。

是原身的母亲，周氏。

“娘。”林墨迎上去。

周氏看见他，眼眶一红，却没问考得如何，只是握住他的手：“饿了吧？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槐花饼。”

她的手很凉，很糙，却很暖。

林墨心头一酸。

前世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读书改变命运，刚拿到清华博士offer，还没来得及报答任何人，就出了车祸。

这一世……

他反握住周氏的手，轻声道：“娘，我考上了。禀生。”

周氏愣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好，好……”她哽咽着，只会说这一个字。

林墨从她手中接过用粗布包着的槐花饼，咬了一口。

很甜。

——

远处，县衙二楼窗口。

杜县令负手而立，望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

“来人。”

一名黑衣幕僚从阴影中走出：“大人。”

“给京城的宇文大人送一封信。”杜县令低声道，“就说青石县出了个人，今日考场之上，引七道才气灌顶，诗成招白鹤来仪……”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

“妖孽。”

幕僚一惊：“大人，此子莫非是……”

“不管是不是，宁可信其有。”杜县令转过身，“宇文大人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告诉他，此人若成气候，必是大患。”

“是。”

——

夜幕降临。

青石镇东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林墨躺在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金色的书形印记若隐若现。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其中。

眼前忽然一亮。

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慢慢汇聚，形成一本本他无比熟悉的书——

《唐诗三百首》

《宋词精选》

《古文观止》

《孙子兵法》

《论语》

《道德经》

……

林墨瞪大了眼睛。

这些书，他都能……用？

他随手点开《唐诗三百首》，翻开第一页。

《静夜思》三个字闪闪发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已使用。才气反馈：七道灌顶，文心觉醒。下次使用需冷却七日。

还有冷却时间？

林墨愣了愣，又点开后面的《将进酒》。

页面亮起，但显示的是灰色：

未解锁。解锁条件：才气达到六品。

再点《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未解锁。解锁条件：领悟“悲悯”意境。

林墨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望着窗外的月光。

这个“书魂空间”，就是他的金手指？

不对。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诗词，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吗？

如果存在，为什么原身的记忆里，一首都没有？

如果不存在……

那他从哪里来的？

还有那个杜县令口中的“宇文大人”，为什么听到七道才气，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妖孽”？

这个世界的真相，似乎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窗外，秋风起，落叶纷飞。

林墨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

既然穿越了，那就好好活一场。

用这些诗词，用这些经典，用华夏五千年的底蕴——

在这个世界，写下属于他自已的传奇。

——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一声。

月光下，那只白天出现过的白鹤，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墨家屋顶上，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向夜空。

它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仿佛在说：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