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巷又恢复了从前的安静。，不再是平和，而是空旷，是冷清，是挥之不去的失落。。，更不爱说话。，依旧看着斜对面的院子，只是那里再也没有欢声笑语，再也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落了又开，一年又一年，院子始终空着，门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怎么总是坐在门口发呆。，只是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弹珠。
最大最亮的那一颗，是他留给苏晚的。

他一直留着，等着她回来拿。

他常常会想起苏晚。

想起她软软的声音，想起她甜甜的笑，想起她把奶糖塞进他手心的温度，想起她最后回头看他的眼神。

那些画面，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老巷子里有一个叫沈知衍的小男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已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大人们偶尔会闲聊，说苏晚家做生意发了财，去了大城市，再也不会回来了。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沈知衍都会默默握紧拳头，在心里固执地反驳。

会回来的。

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等她。

小小的他，还不懂什么是执念，什么是漫长。

他只知道，他要等。

等到她回来，等到他们再一次在槐树下相遇，等到他可以把那颗最亮的弹珠，亲手还给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岁月像无声的流水，悄悄带走童年，带走稚嫩，却始终带不走他心底的那个名字。

沈知衍慢慢长大，个子越来越高，五官渐渐长开，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变得清俊、挺拔，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淡。

在学校里，他成绩中等，不爱交际，不参加集体活动，独来独往，是老师和同学眼中“高冷又孤僻”的男生。

没有人知道，在他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一段长达数年的等待，藏着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小女孩。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开心不外露，难过不声张，想念更是深埋心底。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悄悄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颗早已融化、只剩下皱巴巴糖纸的奶糖包装，

一颗磨得发亮的玻璃弹珠。

那是苏晚留给他的全部。

也是他十二年里，唯一的念想。

他常常对着那层糖纸发呆。

纸早已泛黄、变脆，轻轻一碰就好像要碎掉，就像那段遥远得快要抓不住的童年时光。

他会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苏晚。

苏晚。

苏晚。

念一遍，心就软一分。

念一遍，思念就深一分。

他开始努力学习，不是为了自已，而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变得更好，才配在未来某一天，重新站到她面前。

他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可他想，等再见时，他一定要让她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升入初中，他的个子猛地蹿高，长相愈发出众，走在校园里，常常会引起女生的偷偷注视，甚至收到过隐晦的情书。

可他从来没有看过一眼，全部随手丢掉。

在他心里，从四岁那年起，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他的心动，他的温柔，他所有的喜欢，早在槐树下的那个夏天，就全部给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这一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身边的朋友偶尔会调侃他：“沈知衍，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那么多美女喜欢你，你都不理。”

他只是淡淡瞥一眼，不解释，不回应。

他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早已心有所属。

属于一个消失了十二年的人。

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

一年又一年。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长跑。

沈知衍不是没有迷茫过。

他有时候会想，也许苏晚真的不会回来了。

也许她早就忘记了他，忘记了老巷子，忘记了槐树下的时光。

也许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

每当这种念头冒出来，他的心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

十二年都等了，再等下去，又有什么关系？

他开始疯狂地努力学习。

从前成绩平平的他，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埋在书本里，熬夜刷题，成绩一点点往上爬。

他只有一个目标——

考上市一中。

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是所有优秀学生的聚集地。

他心里有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如果苏晚还在这座城市，如果她足够优秀，那么她一定会去市一中。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期盼。

中考结束那天，他走出考场，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他觉得无比平静。

他考得很好，足够稳进市一中。

查成绩那天，他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期待。

他在等，等开学那一天。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整个暑假，他都过得异常安静。

他又一次回到了老巷，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十二年了，槐树依旧枝繁叶茂，花香依旧清甜，可当年那个小女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轻轻**着粗糙的树干，指尖微微颤抖。

苏晚，你在哪里？

你会不会，也在这个夏天，准备踏入市一中的校门？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能等。

开学前一天，他整理书包，把那个小小的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最内层。

糖纸与弹珠，陪了他十二年。

明天，他要带着它们，去赴一场，等待了十二年的约。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试一试。

夜色渐深，沈知衍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四岁那年的画面。

羊角辫，奶糖，槐花香，离别时的眼泪。

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

明天，就是第十三年的开始。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她。

更不知道，那场跨越了十二年的重逢，早已在命运的安排下，悄然等候。

只等明天，公告栏前，一次不经意的碰撞，便撞开一生的缘分。

而此刻的他，只是在心里轻轻说：

苏晚，我等你。

等了十二年，我终于，要去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