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征途之问鼎巅峰

服从安排抵青山，刘伟就背着军绿色的背包，站在了青山乡**的大门口。，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那辆破旧的公交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一路晃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在乡上唯一的一家小旅馆凑活了一夜，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一夜没睡踏实。此刻，寒雾还没散尽，风一吹，带着山涧里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刘伟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乡**——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门口挂着的牌子油漆剥落，“青山乡人民**”几个字，看得人心里发沉。，抬脚走了进去。一楼的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火炉边烤火，嗑着瓜子聊着天，地上扔了一地的瓜子皮。刘伟走上前，掏出调令，客气地问：“同志，请问乡**的办公室在哪？我是来报到的退伍**刘伟。”，办公室里的喧闹声顿了顿，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带着几分打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其中一个穿着灰色棉袄、手里端着搪瓷缸的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王**在二楼呢，不过你小子可得悠着点，**今早心情可不太好。”，转身往二楼走。楼梯是水泥抹的，踩上去“咚咚”响，扶手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进来。”屋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就看见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男人抬起头，三角眼扫了刘伟一眼，又低头瞥了瞥他手里的调令，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刘伟坐下，刚想开口自我介绍，王**却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刘伟是吧？青山乡水库***？”
“是的，**。”刘伟挺直腰板回答。

王**“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满是烟渍的烟灰缸里，语气带着明显的刁难：“我们青山乡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啊。你说你，在部队待了两年，立了功，怎么就偏偏分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了？”

刘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话里有话，他攥了攥拳头，低声说：“服从组织分配。”

“服从分配？”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我看你是太‘正直’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刘伟，“实话说吧，昨天李县长的公子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这小伙子，能力强，作风硬，就该放到最艰苦的岗位上好好锻炼锻炼。你说说，我能不给李公子这个面子吗？”

刘伟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又是李子豪搞的鬼。他咬着牙，没吭声。

王**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拿起桌上的笔，在调令上敲了敲：“水库那边的情况，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路不好走，水电时有时无，方圆十里地，除了守库的老陈头，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平时的工作呢，就是巡库、看水位、记台账，枯燥得很。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偏僻，待遇也低，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就当你没来过。”

这话明摆着是赶人走。换作别人，怕是早就打了退堂鼓，可刘伟偏生是个犟脾气，越是被刁难，他的倔劲就越上来。他站起身，朝着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我不后悔！既然组织安排我来守水库，我就一定守好！”

王**被他这声“报告”噎了一下，愣了愣，随即撇撇嘴，不耐烦地朝门外喊：“小张！小张！”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了进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脸上带着几分青涩。这是乡政办的干事**，平时就负责跑跑腿、打打杂。

“王**，您叫我？”**怯生生地问。

王**指了指刘伟，没好气地说：“这是新来的水库***刘伟，你带他去青山水库报到。记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别让他到时候哭着喊着回来找我。”

**连忙点头：“知道了**。”

刘伟跟在**身后，走出了乡**的办公楼。刚出门，**就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刘哥，你可别怪王**，他也是没办法，李子豪那小子，咱们惹不起。”

刘伟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得**，他笑了笑，说：“没事，我知道。麻烦你了，小张。”

**挠挠头，说：“不麻烦，咱们走吧，去水库的路远，得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呢。”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往山里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一开始还有些田埂和零星的农舍，后来就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蜿蜒的山道。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一路上，**跟刘伟念叨着水库的情况：青山水库是上世纪六***代修的，主要供应山下几个村子的灌溉用水，这些年设施老化，早就没什么人管了，之前的***老陈头上个月刚退休，这岗位就一直空着。

走了约莫两个半小时，**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说：“刘哥，到了，那就是青山水库。”

刘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谷间横亘着一道土坝，坝下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水色碧绿，倒映着两岸的青山。而在土坝的一角，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土坯房。

那房子看着年头实在太久了，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泥土，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几根木头勉强支着，窗户上的玻璃裂了缝，糊着一层旧报纸。房子门口，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打理的样子。

刘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已以后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竟然是这么一间年久失修的土坯房。

**带着他走到土坯房门口，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屋里的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角堆着几袋防汛用的沙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里间有个小隔间，算是卧室，摆着一张硬板床，铺着一层稻草，连个褥子都没有。

“刘哥，这就是水库的值班室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条件是差了点，但是胜在清静。水电的话，发电机坏了好几天了，得等乡里派人来修，暂时只能点煤油灯；水的话，屋后有口井，能喝。”

刘伟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部队里窗明几净的营房，想起了县城里热闹的街道，再看看眼前这间破败的土坯房，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可他转念一想，自已是个退伍**，在部队里，什么苦没吃过？比起在山沟里拉练、在野外宿营，这里的条件，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对**说：“没事，小张，这地方挺好的，我能住。”

**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本泛黄的台账，递给刘伟：“这是值班室的钥匙，还有水库的**台账，每天都得记。我还帮你带了点米面和咸菜，放在门外了，你先凑活吃几天。要是有什么事，就去乡里找我，或者……等乡里的电话修好再说。”

刘伟接过钥匙和台账，沉甸甸的。他看着**，真诚地说：“谢谢你，小张，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不客气不客气。”**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山里天黑得早，晚了就不好走了。”

说完，**就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屋子里只剩下刘伟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库，看着连绵起伏的青山，看着脚下这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偏僻，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宁静。他把背包放下，开始收拾屋子。先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又把桌椅擦了一遍，然后把带来的被褥铺在床上。忙活了大半天，屋子总算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余晖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刘伟坐在门口的门槛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烟雾袅袅升起，他看着远方的山峦，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想起了李子豪的嘴脸，想起了王**的刁难，想起了远在县城的父母，一股不甘的火苗，在心底隐隐燃烧。

他暗暗发誓，就算是在这穷山沟里守水库，他也要活出个样子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拾屋子的时候，从他背包的夹层里，掉出来一样东西——那是一枚被他遗忘的、小小的虎头护身符。那是父亲刘志平给他的，说让他带着保平安。护身符落在满是灰尘的墙角，被一片枯叶盖住了大半，在夕阳的余晖里，隐隐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与此同时，京都的龙家四合院里，龙卫明正对着一张地图发呆。地图上，黑土省的地界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而青山乡三个字，就藏在那密密麻麻的地名里，毫不起眼。龙云飞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地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卫明啊，”老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有消息了吗？”

龙卫明转过身，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爸，还没有。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让那边的同志扩大了搜索范围，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龙云飞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地图上，嘴里喃喃自语：“老二啊，我的儿，你到底在哪里……”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青山乡的水库，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声音。刘伟掐灭烟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转身走进屋，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间破旧的土坯房，也照亮了一个即将展开的，跨越千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