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瓷砖缝隙间蜿蜒爬行。，手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储藏室的门是普通的灰白色铁皮门，此刻紧紧关闭着，但门下那道缝隙正不断渗出更多的液体——粘稠、深暗，在琥珀色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然后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沉重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拖动一袋水泥。：跑。现在就跑出店门，跑到雨夜里，报警，说这里有***。：“凌晨十二点到四点，不要离开柜台。”。三年前病床前，父亲干枯的手握着他的手说：“如果以后遇到难处……去找陈伯。他欠我一个人情。”，缓缓蹲下身，从柜台下方摸出老陈留在这里的应急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凉，他按下开关，一束白光切开暖色调的灯光，直射向储藏室的门。
血痕在光束下更加刺眼。

手电光顺着血痕移动，林默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血痕不是从门缝下开始的一—它是从店铺后门的方向延伸过来的。他记得店铺平面图，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平时只用来卸货。血痕从后门下方的缝隙渗入，穿过半个店面的地板，一直延伸到储藏室门前，然后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带着重伤从后巷进来，把自已关进了储藏室。

拖拽声停了。

店里死寂一片。只有冷柜的嗡鸣，还有窗外渐大的雨声。林默的手电光柱颤抖着，光斑在铁皮门上晃动。

他应该做什么？

守则一：不要离开柜台。

守则二：不要去看储藏室。

守则三：收下奇怪的货物，锁进铁柜。

没有任何一条守则告诉他，当店里出现血迹和不明声响时该怎么办。

“陈伯……”林默低声念叨，像是在寻求某种指引。但老人不在，店里只有他，和一扇可能关着濒死之人——或非人之物——的门。

他低头看向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一分。信号满格，110只需要三个数字。

可如果报警，他该怎么解释发光石头？怎么解释那个穿古袍的客人？怎么解释这家店在午夜会变化？

**会相信吗？还是会把他也送进精神病院？

就在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时——

储藏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身体滑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混杂着液体在喉咙里翻涌的咕噜声。那声音太痛苦了，痛苦到林默几乎能想象出一个人趴在地上、口鼻溢血的画面。

“救……命……”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

是人。

至少听起来是人。

林默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所有关于规则、关于异常、关于自保的考量，在这一瞬间被更原始的东西压倒了——那是一个濒死之人在求救。

他抓起柜台下的急救箱——老便利店通常都会备一个，里面有纱布、酒精、止血带——然后几乎是本能地，朝储藏室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血痕上。粘稠的液体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走到门前时，他闻到了浓重的铁锈味和另一种古怪的、像是烧焦草药的味道。咳嗽声就在门后，越来越虚弱。

林默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如果里面不是人呢？

如果这是某种陷阱呢？

老陈为什么要特别警告不要去看储藏室？

“谁……谁在里面？”他隔着门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咳嗽停了。

几秒的死寂。然后是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男声：“陈……老陈在吗？”

“他不在。”林默握紧手电筒，“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门……开门……”声音急促起来，“他们……追上来了……必须……把‘钥匙’……”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林默的脑子里飞快地旋转。“钥匙”？是指老陈给他的那串铜钥匙吗？“他们”是谁？“追上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铺后门。那扇门现在看起来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撞开。

“你能自已开门吗？”林默对着门缝说，“门没有锁。”

“没……没力气了……”声音在迅速衰弱下去，“求你了……开门……”

林默的手放在门把上，掌心全是冷汗。琥珀色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如果开门，他可能会看到一个濒死的陌生人，需要急救。

如果开门，他也可能会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把自已卷入更深的危险。

如果不开门，这个人——如果真的是人——可能会死在门后。而他余生都要背负着这个选择。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雨声更大了，敲打着店铺的玻璃窗和铁皮屋顶，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在催促。

林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拧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手电光柱刺入黑暗的储藏室，首先照到的是一地的血——比门外多得多，几乎汇成了一滩。光柱向上移动，照到墙壁、货架、堆放的纸箱……

然后停在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蜷缩在那里，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是血，胸口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但最让林默呼吸停滞的，是男人手里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或者说，那东西看起来像是钥匙的变体：约一尺长，通体乌黑，表面刻满繁复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银色纹路。钥匙的柄部镶嵌着一颗暗淡的红色宝石，此刻正随着男人的呼吸忽明忽暗。

男人抬起头，手电光下，他的眼睛是诡异的双色瞳孔——左眼深褐，右眼却泛着淡淡的金色。

“你……不是老陈。”男人喘息着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某种决绝取代，“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握着黑色钥匙的手，钥匙尖指向林默：“拿……拿走它……绝对……不能让他们……”

话没说完，店铺后门方向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砰！

整个店铺都震动了一下。货架上的商品哗啦啦作响。

男人脸色剧变，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黑色钥匙朝林默扔过来：“跑！从正门跑！别回头！”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默本能地接住——

入手冰寒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钥匙表面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一股陌生的信息流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破碎的图像、听不懂的语言片段、还有强烈的、几乎要撕裂意识的警告信号。

与此同时，后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

砰！砰！砰！

铁皮门开始变形，门锁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

男人瘫倒在地，气息微弱，那双异色瞳孔死死盯着林默，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去……便利店……只有那里……安全……”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林默握着冰寒的黑色钥匙，站在血泊中，听着后门即将被撞开的巨响，看着地上不知生死的陌生男人，以及手里这把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钥匙”。

店铺的琥珀色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货架上，那些来自异界的商品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声。

而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老陈说的“天亮”，还有漫长的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