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K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林辰平静无波的脸。“救?” 林辰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拿什么救?用我这只连键盘都修不好的手吗?”,那只曾登临世界之巅,如今却连拧紧一颗螺丝都费劲的手。 K 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咬着牙,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跟我走一趟,就当是…… 看兄弟最后一眼。”。,他还是跟着老 K 坐进了那辆破旧的国产车。,车窗摇到底,傍晚的热风裹着汽车尾气灌进来,糊在脸上黏糊糊的。 K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絮絮叨叨地说着俱乐部的烂摊子,资方的逼宫,王盛的架空,那些光鲜亮丽的商业斗争,撕开了全是烂疮。
林辰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逼仄的握手楼渐渐被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取代,空气里的泡面味和烟味,换成了写字楼大堂里清冷的香氛和玻璃水的味道。
五年了,世界早就变了,变得他快认不出来了。
只有他手腕上那道疤,还和五年前一样,狰狞地趴在那里。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极具设计感的玻璃幕墙大厦前,“Dragon Gaming” 的巨型龙形 Logo 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这满城的辉煌,似乎与驾驶座上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刚踏入俱乐部大门,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燥热恍若两个世界。
还没等林辰适应,一阵嘈杂的呵斥声就从走廊尽头传来。
“都小心点!那显示器金贵着呢,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这边清空,王总说了,这间房以后改成二队的专属健身房,这些破烂玩意儿,全给我扔到地下储藏室去!”
林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几个搬运工正粗暴地将一台台电脑和电竞椅从训练室里往外搬。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神情倨傲地指挥着。
这人,就是老 K 嘴里的王盛。
“王盛!***在干什么!” 老 K 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去,“谁让你动青训队东西的!”
王盛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到老 K 时,脸上露出一抹假惺惺的微笑。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老 K 身后的林辰时,那微笑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创始人老 K 嘛。” 王盛推了推眼镜,踱步上前,视线像毒蛇一样锁定在林辰身上,“怎么?找不到人救场,把咱们五年前的‘冠军枪神’,从哪个网吧的垃圾堆里给刨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尖酸刻薄,足以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辰,好久不见啊。” 王盛脸上挂着假笑,伸过来的手却没往林辰的手上落,而是一把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猛地往上一捋袖子。
灯光下,那道蜈蚣般的陈年伤疤狰狞毕露,像一条死蛇趴在他的手腕上。
王盛的拇指恶意地在疤痕上碾了碾,语气里的怜悯像淬了毒:“五年了,我还以为这手早好了呢。怎么?还在网吧里修键盘?也是,除了拧螺丝,你这只废手,还能干什么?拿鼠标都握不稳吧?”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手腕上传来的不是痛,而是深入骨髓的麻*和无力感,像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王盛,你放开他!” 老 K 怒吼着要冲过来,却被王盛身后的两个保安死死拦住。
“老 K,别激动嘛。” 王盛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甩开林辰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已的手指,“我这是为你好。青训队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趁着现在还有人愿意接盘,赶紧把名额卖了,你还能分点钱养老。非要守着这堆垃圾,有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那间被搬空的训练室,又指了指林辰,嘴角的讥讽更浓:“你指望他?一个连职业比赛都打不了的过气废人?别做梦了。”
林辰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王盛,落在身后那块亮着的电子屏上。
屏幕上滚动着二队的训练赛数据,一片刺眼的鲜绿,胜率赫然标着 92%。
“92% 的胜率,真好看。” 林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现场的喧嚣,“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天梯炸鱼刷的,有多少是约了连城市赛都出不了线的网吧队,喂出来的?”
王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林辰的视线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层华丽的伪装:“最近七场训练赛,对手夜狼、闪电貂、EAGLE…… 这些队伍,我没记错的话,连次级联赛 PDL 的准入门槛都摸不到。靠虐菜刷出来的数据,也好意思挂在墙上当功绩?”
王盛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已经彻底废掉的家伙,只扫了一眼屏幕,就扒光了他和二队的**。
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既然想玩,” 林辰向前踏了一步,直视着王盛因震惊而微微缩小的瞳孔,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芒,“那就赌大点。”
“我,接手青训队。”
“十天。十天后,青训队和二队,打一场 *O3 的闭门赛。”
“我们赢,二队滚蛋,训练室和青训编制全还给我们。你们赢,青训队就地解散,老 K 手里的股份,全听你们处置。”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老 K 惊呆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辰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王盛死死地盯着林辰,几秒钟后,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一个赌大点!不愧是当年拿过世界冠军的枪神,魄力就是不一样!” 他拍着手,镜片后的眼神阴冷得像毒蛇,“我跟你赌。但我得加个条件。”
他往前凑了半步,贴在林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林辰的耳膜:“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开全球记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 你五年前退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手腕受伤,而是服用禁药被俱乐部当场抓获,才灰溜溜地****。”
这话一出,老 K 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哪里是赌局,这是诛心。
是要把林辰钉在电竞史的耻辱柱上,把他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传奇过往,碾得粉碎。
可林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看着王盛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薄唇轻启,只吐了一个字:
“好。”
王盛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大手一挥:“行了,都停下!给我们的‘冠军教头’留点念想。” 他冲着林辰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恶意,“十天后,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被搬得七零八落的训练室,像一个被洗劫过的战场。
“阿辰,你疯了!?” 老 K 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条件…… 你怎么能答应?!”
“不答应他,我们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林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最后落回老 K 身上,“人呢?我要见的五个队员,在哪儿?”
老 K 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颓然,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地下室的潮湿霉味,已经先一步飘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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