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纪元，人人可修仙

。，扔进大陶缸里，由兵丁抱着在人群中穿行。人们颤抖着手伸进去摸，摸出什么就是什么。摸到红筹的去东门，黑筹的去西门，白筹去南门，青筹去北门。没摸到颜色筹的暂时回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第一批。。。他抽出来，借着火把光看了一眼。。“东门！这边！”兵丁粗暴地推了他一把。。和他一起的还有很多人，沉默地走着，像一群走向屠宰场的羊。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嘴里念叨着家人的名字。，青石垒砌，历经三百年风雨。此刻城墙上灯火通明，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持枪兵士，弩车和投石机被推到垛口后面。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硫磺的味道——那是守城器械的标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内侧根部那一圈新刻的纹路。

复杂、扭曲、泛着暗红色的纹路，深深镌刻进青石板里，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图。阵图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凹槽，凹槽旁站着一名太玄门的低阶弟子，手持玉瓶，神色凝重。

“听着！”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飞上城楼，声音传遍东门区域。他是太玄门留守青州的外门执事，道号“玄尘”。

“此阵名为‘赤血护灵阵’，乃上古秘传。待会儿你们依次站进阵图凹槽，以精血注入。阵法运转后，会抽取你们的气血转化为灵力，支撑护城大阵三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

“放心，不会立刻要你们的命。阵**缓慢抽取，三天后，你们只是气血亏空，修养数月即可恢复。届时若击退外敌，你们都是功臣。”

人群里响起几声苦笑。

信吗？没人信。但没人敢说出来。刚才校场上那颗滚落的头颅还历历在目。

“开始吧。”玄尘挥袖。

兵丁们开始驱赶人群。一个个男人被推进凹槽，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太玄门弟子打开玉瓶，倒出暗红色的液体淋在凹槽边缘。液体触地即燃，化作血色的火焰，顺着阵图纹路蔓延开来。

第一个站在凹槽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铁匠。

当血色火焰蔓延到他脚下时，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疼，是某种更本质的、被抽离的感觉。**看见，铁匠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开始花白。而从他身上抽出的血气，化作一缕缕红色丝线，顺着阵图纹路流向城墙核心。

仅仅十息，铁匠从一个壮年汉子，变成了形如枯槁的老人。

他瘫倒在凹槽里，眼睛圆睁，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两个兵丁上前，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拖走，扔到城墙角落。那里已经堆了十几个同样的人。

“下一个！”兵丁高喊。

人群骚动起来。

“不是说不会死吗？！这***就是抽干！”

“我不干了！放我走！”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人转身想跑，但刚跑出几步，就被城墙上射下的箭矢钉死在地。

“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王将军站在城楼上，声音冰冷。

**站在队伍中段，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推进凹槽，变成干尸般被拖走。阵图的红色越来越鲜艳，像一条苏醒的巨蟒，贪婪地***生命。

怎么办？

逃？逃不掉。城墙上下全是兵士和修士。

反抗？拿什么反抗？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就在此时——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西门方向传来。

整座城墙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西边，只见夜空被染成橘红色，冲天的火光照亮半边天。

“敌袭！西门遇袭！”传令兵骑着马在城墙下狂奔。

东门这边顿时大乱。兵丁们冲向城墙垛口，太玄门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玄尘脸色一变，御剑而起，向西飞去。

机会！

**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他没有向外跑，反而向城墙内侧——堆放杂物和器械的区域挤去。混乱中没人注意他，他矮身钻进一堆蒙着油布的守城弩后面。

油布下空间不大，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蜷缩在阴影里，心跳如鼓。

透过油布缝隙，他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西门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爆炸声连绵不绝。隐约能听见厮杀声、惨叫声、还有某种尖锐的、不似人类发出的嗡鸣。

是西方联军的攻击开始了。

但奇怪的是，东门这边反而安静下来。西方人没有四面**，而是集中力量攻打西门。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兵丁沉重的靴子声，而是更轻、更谨慎的步伐。他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去。

两个黑影从城墙另一侧的阴影里钻出来，迅速接近阵图区域。他们穿着夜行衣，但动作间露出里面的道袍一角——是太玄门的人。

两人来到阵图核心位置——那里有一个比其他凹槽大数倍的圆形阵眼。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瓶，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弥漫开来。

即便隔着十几步，**也能闻到那股味道——像**的血肉，又像某种剧毒之物。

“快，倒进去。”另一人低声道，“师尊说了，子时前必须完成。”

持瓶者将黑色液体倒入阵眼。

刹那间，整个赤血护灵阵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浓郁到几乎发黑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深红。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躺在城墙角落的“干尸”们，此刻竟然开始抽搐、挣扎。他们干瘪的躯体里渗出黑色雾气，雾气汇聚，飘向阵眼。

“这是……”**瞳孔收缩。

“血煞转生阵。”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低笑，“什么赤血护灵，那是对外说的。真正的阵法，是用这一万二千人的精血和怨魂，炼制‘血煞阴雷’。等西方蛮夷攻破城门时引爆，足以拉上万敌军陪葬。”

“这些凡人死得也算值了。”另一人淡淡道，“能为仙门大计献身，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两人说完，迅速收起玉瓶，消失在阴影中。

**趴在油布下，浑身冰冷。

不是血祭，是炼魂。

太玄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城，他们要用全城百姓的命，炼制一件大杀器。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西门方向传来城墙崩塌的巨响，然后是潮水般的欢呼——西方联军攻进来了。

东门这边的守军开始溃散。兵丁丢下武器逃跑，太玄门弟子御剑而起，向城内飞去——不是迎敌，是逃命。

**从油布下爬出来。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没人注意他。他踉跄着走到城墙边，向下看去。

街道上火光冲天，黑色的巨大人形铠甲——那是西方联军的“魔导傀儡”——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推进。抵抗的官兵像麦秆一样被收割。更远处，能看见穿着奇异服饰的西方士兵，他们手持发光的长杖，每一次挥舞都释放出火焰、冰霜或闪电。

东方修真界，一败涂地。

**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城墙垛口，缓缓滑坐在地。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但死亡没有来。

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身侧不远处传来。

**猛地睁眼，循声看去。城墙角落的阴影里，躺着一个穿着银白色铠甲的人。那铠甲样式奇特，布满精致的纹路，但此刻已经破损严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边缘焦黑。

西方士兵。

那人还在咳血，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他摸到了一块碎石，用尽全力砸向自已的头盔侧面。

“咔”的一声，头盔面罩弹开。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金发，碧眼，鼻梁高挺，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他看着不到二十岁，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痛苦和迷茫。

他也看见了**。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西方士兵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不是官话，是某种西方语言。然后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向**。

册子落在**脚边。

士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哀求，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盯着那本册子很久。

终于，他爬过去，捡起来。

册子很薄，封面是硬皮，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西方文字，下面有官话小字翻译：

《基础元素导论——****第一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幅插图：一个人伸手触摸一团光球，旁边有注解：

“元素感应是每个公民与生俱来的能力，无关血统、出身、财富。通过系统训练，任何人都可以掌握基础元素操控。”

第二页是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地、水、火、风”四种基础元素的特征和感应方法。

第三页开始，是具体的冥想姿势和呼吸节奏。

**一页页翻下去。

册子只有三十多页，语言极其浅白，配图详细，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最笨的学生。它把“魔法”分解成一步步可操作的流程，把“元素”描述成一种客观存在的、可测量的能量。

它说，魔法不是天赋，是知识。

它说，力量不该是**，而是像识字、算数一样的基本技能。

它说，每个人都有**变强。

**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太玄门的选拔：十年一招，灵根测试，万里挑一。

他想起了城墙下的血煞转生阵：一万二千条人命，只是炼制法器的材料。

他想起了高台上那些漠然的面孔。

“哈哈……”

**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在血腥的夜风里格外刺耳。

他笑着，眼泪却流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世界可以不是这样的。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那些垄断知识、视凡人为蝼蚁的“仙门”，他们恐惧的从来不是西方联军的魔导炮——

他们恐惧的，是这本薄薄的、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小册子。

恐惧知识本身。

**擦掉眼泪，把册子紧紧攥在手里，贴着胸口。

西门方向的火光已经蔓延到东门附近。他能听见西方士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个死去的西方士兵。

然后转身，跳下城墙内侧的台阶，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中。

他要去一个地方。

城南，书肆。

那里有他今天争了三个铜板没买成的《山海异闻录》，还有老板私藏的一些古籍。更重要的是，书肆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壁有暗格——那是老板年轻时藏违**的地方。

**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躲避着溃兵和西方士兵。

他怀里揣着那本《基础元素导论》，脑子里翻滚着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东方的修真，也能像这样写成一本人人能看懂的书……

如果那些被垄断的功法、被神秘化的“道”，都能被拆解成简单的步骤……

如果每一个凡人，都有机会掌握力量……

那会怎样？

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士兵，在临死前把这本册子扔给他。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最后的善意。

但**接住了。

接住的，是一粒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