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昀晚影

寒昀晚影

LaoSiChuan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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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李昀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寒昀晚影》是知名作者“LaoSiChuan”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李昀李昀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浓得化不开的黑裹着上阳宫,也沉沉压在这座皇城的脊梁上。风一丝也无,只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湿冷的潮气,混杂着药渣的苦和一种几乎被遗忘的、若有若无的旧木料香气,凝滞在空气里。。整座宫苑如同沉在墨池底,只有檐角几处残破的兽头,模糊映着天际一点铁锈色的微光。我蛰伏在正殿脊兽的暗影里,整个人仿佛也成了瓦楞的一部分,冰凉,坚硬,纹丝不动。身下殿宇的轮廓,在浓夜里只是一个更沉默、更庞大的黑影,透出死寂。。——...

精彩试读


,是浸泡在药汁和死寂里的。李昀的腿伤反复发作,阴雨天尤甚。今夜没有雨,却有化不开的潮气,从砖缝、从地底钻出来,丝丝缕缕往骨头里渗。,呼吸与殿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同频。里间,是他的卧榻。隔着一道厚重的帷幔,只有极轻微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传来,时断时续,像绷到极致将断未断的弦。,那呼吸声陡然变了调。不再是压抑的隐忍,而是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抽气,短促,痛苦,夹杂着布料剧烈摩擦的窸窣声,和一声沉重的闷响——是身体跌落榻下的声音。,手指扣住了梁木。影卫的戒律在脑中尖锐嘶鸣:非危及性命,不得现身,不得介入。,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像是什么被碰翻了。然后,我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着药味和**物腥臊的气味,穿透了帷幔,弥漫开来。,随即变成了一种近乎野兽受伤般的、低低的呜咽,又被死死咬住,只剩下牙齿剧烈磕碰的咯咯声,和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的痉挛带来的撞击地板的闷响。咚、咚、咚……每一下,都像砸在我的耳膜上。,梁木粗糙的木刺扎进肉里,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是影七。我只是影子。,撞击的力道大得吓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撞碎他自已。呜咽声终究还是漏了出来,那是带着血气的、绝望的悲鸣,被死死压在喉间,支离破碎。
我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帷幔的缝隙,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一声声**与冰冷地板的撞击,那无法掩盖的气味,那破碎的呜咽,织成一张网,勒得我无法呼吸。

“呃啊——!”

一声终于压制不住的、短促而凄厉的痛呼,像烧红的针,猛地刺穿了我的神经。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我从梁上无声落地,几步便冲到里间,一把掀开了帷幔。

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月光透过高窗,惨白地照亮一角凌乱。

李昀跌在榻边的地上,上半身靠着翻倒的脚踏,下半身蜷在狼藉中。昂贵的云锦寝衣被他自已扯得凌乱不堪,深色的水渍和污迹触目惊心。他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的姿势僵直着,又随着剧烈的痉挛不断弹动、磕撞地面,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手指死死**地板,指节惨白,手背青筋暴起。刚才打翻的药碗碎在一边,深褐色的药汁泼洒开来,和他制造的狼藉混在一起,蜿蜒流淌。

他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被汗浸透,紧贴在因痉挛而不断起伏的背脊上。那曾经能轻松背负起我爬树摘枣的脊背,如今瘦削得几乎嶙峋,每一次剧烈的**,都像要挣断那层薄薄的皮肉。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眼前的一切,比任何刀光剑影更让人窒息。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闯入,身体猛地一颤,痉挛都停滞了一瞬,随即更加凶猛地发作起来。他试图把头埋得更深,手臂胡乱地挥动,想抓起什么盖住自已,却只打翻了旁边小几上的水杯,又是一片淋漓。

“滚……出……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嘶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滔天羞耻与暴怒。

可我动不了。脚下像生了根。眼睛死死看着他那双不断磕撞在地、已然红肿淤紫的脚踝。再这样撞下去,骨头会碎的。

我猛地蹲下身,不是以影卫那种戒备的姿态,而是近乎本能地,伸手去按他疯狂痉挛的腿,想固定住它们,让那可怕的撞击停下来。我的动作太快,忘了掩饰力道和角度,用的是最直接、甚至带着点笨拙焦急的方式。

指尖触及他冰冷汗湿、剧烈颤动的皮肤时,我们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剧烈地一颤。

“别碰我!”他嘶吼,猛地抬头,手臂胡乱挥来,想要打开我的手。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惨白如纸,冷汗涔涔,鬓发湿透贴在额角颊边,嘴唇被自已咬出了血,一缕猩红顺着嘴角淌下。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是羞愤,是剧痛,是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怒。

而这狂怒,在撞上我的脸时,骤然凝固。

我没有戴面罩。因为今夜当值本就在最隐秘的寝殿内围,因为……或许在心底最深处,我早已松懈。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流过眉眼,我急促的呼吸还未平复,看向他的眼神里,来不及收回的,是**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心痛,还有那该死的、他最深恶痛绝的——怜惜。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腿上残余的细微颤抖,和我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眼中的暴怒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难以置信的锐利取代。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刮过我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寸,都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像重叠、比对。

我按在他腿上的手,僵在那里,收回来不是,继续按着也不是。掌心下,他腿部的肌肉仍在微微跳动,冰凉,潮湿。

他忽然极慢地,抬起那只没有**地板的手,手上还沾着些许污渍和药汁,颤抖着,伸向我的脸。不是攻击,而是……确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脸颊的前一瞬,我猛地偏头躲开,同时收回了按着他腿的手,倏然起身,向后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摆出了影卫防御的姿态,垂下了眼。

可已经太迟了。

我那一瞬间躲闪的眼神,起身时那不经意流露出、又强行克制的熟悉体态,甚至刚才按压他腿部时那完全不符合影卫训练、却符合某个莽撞青梅习惯的笨拙力道……

“是……你?”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碎裂感。随后即是满眼的否定呢喃“不……不可能……不可能……不……”

我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帷幔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胶冻,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弥漫着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真相。

他不再看我,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自已一片狼藉的身上,落在红肿的脚踝上,落在那些污秽上。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那只沾了污迹的手,撑住地面,试图移动身体,把自已蜷缩得更紧,离那摊狼藉,也离我,远一点。

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痉挛再次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弓起,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耸动,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用尽全部残存的力气和尊严,徒劳地想要掩盖那无法掩盖的狼狈。影卫的职责,丞相之女的过往,青梅竹**情谊……所有的身份和界限,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月光下,这片弥漫着苦涩药味与腥臊的、令人心碎的狼藉,和一个孤寂的、尊严彻底崩塌的灵魂。

而我,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也是……将他最后一点遮蔽撕开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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